
诸位看官,今儿个咱唠一段明朝嘉靖年间的奇闻轶事,保证听得你拍案叫绝。江南水乡有个风水先生,姓秦名砚舟,打小就跟着隐世师父学堪舆之术,师父仙去后,他便背着罗盘、揣着秘册,孤身闯江湖,看地断脉的本事,在南北两地都打响了名号。
秦砚舟这人,性子有些孤傲,总觉得自己看透了地脉玄机,凭本事就能定人祸福。这年深秋,他听闻西郊黑牛山藏着一脉真龙地气,说是葬在此处,后代必出栋梁,便连夜收拾行装,天不亮就进山寻穴,一心要把这宝地寻到手,也显显自己的本事。
进山时还飘着晨雾,山路湿滑难走,秦砚舟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上攀,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正午。日头晒得人头皮发烫,他口干舌燥,喉咙里像冒了火,随身携带的水囊也见了底,便想找片浓荫歇脚,顺便找找水源。
转过一道山弯,他忽然瞥见山坳中央,孤零零立着一座土坟,模样寒酸得很,既没有石栏围护,也没有松柏相伴,坟头的土块干裂得像老树皮,在满眼青山绿水间,显得格外扎眼,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冷清落寞。
展开剩余93%秦砚舟好奇心起,忘了口渴,迈步走近细看。坟头连半根杂草都没有,更别说青苔了,用手里的罗盘轻轻一敲,土块簌簌往下掉,硬得像陈年顽石。残碑上的刻字被风雨磨得模糊不清,费了九牛二虎之力,才勉强认出“陈氏”两个字。
他皱着眉暗自嘀咕,这陈氏后人也太不像话了,选坟地不看地气,下葬又这般潦草,连先祖的安息之地都懒得打理,这般不敬先祖、不懂风水,后代子孙怕是连温饱都难保障,更别说兴旺发达了,真是愚不可及。
这话刚在心里落定,原本还算晴朗的天空,突然就暗了下来,一阵狂风呼啸而过,卷起漫天沙尘,打得人眼睛都睁不开。紧接着,一声惊雷轰然炸响,震得山坳都微微发颤,黑云像被打翻的墨汁,顺着山头疯狂涌来,转眼就遮天蔽日。
秦砚舟心里咯噔一下,暗叫不好,他常年走深山,最清楚深山雷雨的凶险,尤其是这种无人打理的荒坟,常年吸纳阴寒之气,极易招惹邪祟,此刻不赶紧走,怕是要被雷雨困住,甚至有性命之忧,当下不敢多耽搁,背起行囊就往山下跑。
可他方才一门心思看坟,压根没留意脚下的路,山里岔路又多,弯弯绕绕,跑着跑着就迷了方向。没过多久,倾盆大雨就砸了下来,雨点又大又密,噼里啪啦地砸在身上,山路瞬间变得泥泞湿滑,脚下一不留神就容易摔跤。
他身上带的麦饼,早在上午就吃完了,水囊也空得见底,又饿又渴,双腿沉得像灌了铅,每走一步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。狂风裹挟着雨水,打得他浑身湿透,冷得瑟瑟发抖,视线也变得模糊,只能凭着感觉胡乱往前闯。
实在撑不住了,他瞅见路边一块平整的青石,便想弯腰坐下歇口气,喝口水、缓一缓力气。可就在他弯腰的瞬间,草丛里突然“唰”地一声轻响,一道灰影子猛地窜了出来,速度快得像箭,直扑他的小腿。
秦砚舟吓得浑身一哆嗦,下意识地往旁边躲闪,可脚下的泥路实在太滑,他身子一歪,重心不稳,“哎哟”一声惨叫,整个人顺着陡峭的山坡滚了下去。山坡上长满了低矮的灌木丛和荆棘,枝桠刮得他浑身是伤,疼得他直抽冷气。
他顺着山坡一直滚,不知滚了多远,最后后脑勺“咚”地一声,重重撞上了一块凸起的岩石,眼前瞬间一黑,脑子里嗡嗡作响,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,当场晕了过去,不省人事,任凭雨水打在身上,一动不动。
不知过了多久,秦砚舟才悠悠转醒,鼻尖先是闻到一股浓郁的红糖姜茶香气,暖融融的,顺着鼻腔钻进肺里,驱散了不少身上的寒意。他缓缓睁开眼睛,视线慢慢清晰,发现自己躺在一间简陋却干净的土炕上,炕火烧得正旺。
他身上被裹在厚实的棉被里,暖洋洋的,之前浑身的酸痛和寒意,都消散了不少。炕头坐着个五十出头的汉子,身着粗布短褂,皮肤黝黑粗糙,双手布满老茧,一看就是常年在山里劳作的庄稼人,正低头搅动着碗里的汤。
那汉子见秦砚清醒了,脸上立刻露出憨厚的笑容,放下碗,凑上前来,语气里满是关切:“老哥,你可算醒了!方才我上山砍柴,在坡下瞧见你,人都冻得发僵,嘴唇紫得吓人,额头还流着血,再晚一步,怕是就救不回来了。”
秦砚舟这才反应过来,是眼前这位汉子救了自己,他挣扎着想起身道谢,可刚一动,浑身的骨头就像散了架似的疼,尤其是肋骨和后脑勺,疼得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,又躺了回去,眼神里满是感激。
汉子见状,连忙伸出粗粝的大手,轻轻摁住他:“老哥别急着动,你摔得不轻,额头破了皮,肋骨也可能受了伤,身子得好好缓几天,可不能急。我姓陈名守诚,就住这山坳里,往后有啥难处,尽管跟我说,千万别客气。”
一听“陈”字,秦砚舟心里又是咯噔一下,瞬间就想起了山坳里那座冷清的荒坟,想必眼前这位憨厚的汉子,就是那陈氏的后人,没想到自己方才还暗自嘲讽陈家后人不懂事,如今却被人家救了性命,心里顿时有些愧疚。
陈守诚性子爽朗,说话直来直去,没有半点庄稼人的粗莽,反而格外细心。他笑着指了指桌上的碗,说道:“家里条件有限,没啥好东西招待你,我给你熬了点红糖姜茶,驱驱身上的寒气,还有一碗南瓜粥,你先垫垫肚子。”
说着,他端起那碗冒着热气的南瓜粥,舀起一勺,特意放在嘴边吹了又吹,确认不烫了,才轻轻喂到秦砚舟嘴边,动作轻柔得很。秦砚舟心里一暖,长这么大,除了师父,从未有人这般对他,眼眶瞬间就有些发热。
秦砚清这一摔伤得不轻,在炕上一躺就是十来天,这十天里,陈守诚待他如同亲人,一句埋怨的话都没有,日夜悉心照料。每日天不亮,陈守诚就起床,要么上山采些清热消肿的草药,熬成药汤给他敷伤口,要么就去山里找野果、挖野菜。
他还变着法子给秦砚舟炖汤熬粥,今天是小米粥配自家腌的咸菜,明天是玉米糊加自家养的鸡蛋,后天又炖了一只自家养的老母鸡,汤汁浓郁鲜香,连一点腥味都没有。他怕秦砚舟吃腻,还特意去镇上买了些细粮,换着花样做。
不仅如此,陈守诚还把儿子成亲时盖的新被子抱了过来,那被子是用细棉布做的,里面絮着厚实的新棉花,暖和又柔软,比秦砚舟自己带的旧被子强上百倍。夜里,他还担心秦砚舟着凉,总要起身两三次,添柴烧炕,确保炕一直是暖烘烘的。
有时候,秦砚舟夜里疼得睡不着,翻来覆去,陈守诚就坐在炕边,陪着他唠家常,说山里的趣事,讲村里的人情世故,说自己种庄稼的心得,絮絮叨叨,却一点都不烦人,陪着秦砚舟直到睡着,从不嫌麻烦。
秦砚舟看在眼里,记在心里,心里暖得发烫。他这辈子孤身一人,四处漂泊,见惯了人心险恶,从未有人这般真心待他,这份恩情,他记在心里,暗暗发誓,一定要好好报答陈守诚的救命之恩和连日来的悉心照拂。
眼看身体渐渐好转,能坐起来,也能慢慢下床走动,快要启程了,秦砚舟拉住陈守诚的手,眼眶有些发红,语气诚恳地说:“兄弟,我无家无业,这辈子孑然一身,没啥能报答你的救命之恩。我懂些风水之术,给你家寻块上好的坟地,也算我的一点心意。”
他顿了顿,又接着说:“我保证,给你寻一块真龙宝穴,保准能让你家旺家兴业,子孙昌盛,不出几年,就能摆脱贫困,过上吃香的喝辣的好日子,也算是我报答你这段时间的照拂之情。”
陈守诚一听,脸上立刻露出了高兴的神色,搓了搓手,有些不好意思地说:“哎哟,老哥,你还懂这个?那可真是太好了!俺家祖坟在老北山沟里,来回得走四十多里路,山路难行,每次上坟都得折腾大半天,格外费劲。”
他笑着补充道:“俺也不求大富大贵,不用什么真龙宝穴,你帮俺挑个安稳地界,离家里近点,方便俺们祭扫,能让祖先安息,子孙平安顺遂,就够了,俺就心满意足了。”
第二日一早,天刚蒙蒙亮,天还飘着淡淡的晨雾,陈守诚就扛着一把磨得锃亮的铁锹,又拎了个装满温水的水壶,领着秦砚舟上山找地。两人沿着山间小路慢慢往上走,晨雾还未散去,山间弥漫着青草和泥土的清新气息。
路边的草丛里,偶尔能看到几只小虫子在爬,鸟儿在枝头叽叽喳喳地叫着,声音清脆悦耳,空气格外清新,吸一口都觉得神清气爽。秦砚舟一边走,一边留意着周围的山势和地脉,仔细寻找着合适的吉穴。
走到南山向阳的一处平缓山梁,陈守诚停下脚步,指着前方,笑着说:“老哥,你瞅瞅这儿咋样?视野开阔得很,阳光也足,站在这儿,能看到大半个山林,看着就让人心里舒坦,俺觉得这儿就不错。”
秦砚舟放眼望去,只见此处地势平缓,四周无遮挡,远山如黛,连绵起伏,一条清澈的小溪从山脚下蜿蜒流过,如同一条玉带环绕,整个地势稳稳当当的,就像一把太师椅,坐北朝南,藏风聚气,地脉充盈。
他连忙从包袱里掏出罗盘,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,仔细测了测方位,又蹲下身,抓起一把泥土放在鼻尖闻了闻,再用手指捻了捻,感受着泥土的温润,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神色,猛地拍着大腿说:“兄弟,踏破铁鞋无觅处!”
他兴奋地说道:“这可是罕见的‘金屋展翅’好格局啊!你看这山势,左有青龙护佑,右有白虎镇守,前有溪水照映,后有靠山稳固,藏风聚气,地脉充盈。祖坟安在这儿,保管你家业兴旺,财源滚滚,不出三年,日子准能红火起来!”
陈守诚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看,脸上却没什么兴奋的神色,反而轻轻摇了摇头,语气平和地说:“老哥,俺觉得现在这样就挺好。家里有几亩地,收成够吃够穿,娃们也能进学堂念书,不愁吃不愁穿,平平安安的,就挺好。”
他接着说:“钱多了未必是好事,容易招人惦记,反倒生出不少是非。你瞅瞅村里的老王家,前些年得了些钱财,几个儿子为了争家产,打得头破血流,老两口哭得肝肠寸断,日子过得鸡飞狗跳,俺可不想那样。这地风水虽好,还是留给更需要的人吧。”
秦砚舟愣了一下,没想到他会这么说,心里有些不解,甚至觉得陈守诚有些傻,送上门的福气都不要。但他也没多言语,想着或许是这宝地的福气,陈守诚消受不起,便收起罗盘,接着往前走,心里琢磨着再找一处更好的吉穴。
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,两人来到一处陡峭的山坡。此处山势险峻,峭壁林立,怪石嶙峋,就在那峭壁下方,一只威风凛凛的老鹰正和一只山猫对峙,场面十分惊险,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。
那老鹰展开巨大的翅膀,足有两尺来宽,尖喙如钩,眼神锐利如刀,死死盯着山猫,气势逼人;山猫则弓着身子,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,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,摆出一副随时要扑上去的架势,丝毫没有畏惧之意。
秦砚舟眼睛一亮,连忙拉住陈守诚,压低声音说:“兄弟,噤声!别惊动了它们,这可是‘鹰踞龙盘’的绝世宝地!你看那老鹰落爪的地方,正是这宝地的穴眼,灵气最盛,是千年难遇的好地方。”
他激动地补充道:“祖先要是埋在这儿,后代子孙要么封侯拜相,身居高位,要么成为栋梁之才,名扬天下,前途不可限量啊!这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缘,错过了,可就再也没有了!”
陈守诚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,眉头却皱了起来,还是轻轻摇了摇头,语气坚定地说:“老哥,俺可不敢想那些。当官就得提心吊胆,伴君如伴虎,说错一句话、做错一件事,就可能招来杀身之祸,连家人都受牵连。”
他笑着说:“俺们庄稼人,没那么大的野心,守着几亩地,养点鸡鸭,一家人平平安安、和和美美地过日子,比啥都强。这地太金贵,俺们普通人消受不起,再去别处瞅瞅吧,多谢老哥的好意。”
秦砚舟心里有点憋气,这两处都是难得一见的风水宝地,换做别人,早就欢天喜地地答应了,可陈守诚倒好,一个个都拒绝了,实在是不解风情,甚至有些冥顽不灵。他闷着头往前走,心里琢磨着,一定要找个让他无法拒绝的宝地。
又走了一阵,眼前突然出现一处花草繁盛的山谷,景色十分秀丽。谷里长满了五颜六色的野花,红的、黄的、紫的、粉的,开得热热闹闹,像铺了一层锦绣毯子;蝴蝶在花丛中翩翩起舞,蜜蜂嗡嗡地采着花蜜。
鸟儿在树枝上唱着清脆的歌谣,此起彼伏,满眼都是生机盎然的景象,空气里都弥漫着花草的芬芳,让人心情舒畅,连之前的憋气都消散了不少。秦砚舟深吸一口气,指着这山谷,对陈守诚说:“兄弟,你看看这儿!”
他笑着介绍道:“这山谷生气充沛,地脉温暖,土壤肥沃,是块难得的吉地。安葬在这儿,保管你家子孙满堂,家族兴旺,代代相传,热热闹闹过日子,再也不用孤单冷清。这回你总该满意了吧?”
话音刚落,陈守诚就摆了摆手,语气坚定地说:“老哥,真不行。俺有两个闺女一个儿子,刚好凑够一个‘好’字,一家人相亲相爱,和和美美,挺好的。孩子多了,长大了难免要分家,兄弟姊妹之间容易闹矛盾。”
他叹了口气说:“你看村西的老赵家,五个儿子,为了抢宅基地,吵得不可开交,甚至动手打架,老娘气得直哭,最后好好的一家人,闹得跟仇人似的,俺可不想那样。这地能让子孙满堂,可俺们消受不起,还是算了吧。”
秦砚舟气得脸都涨红了,胸口微微起伏,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。他走南闯北这么多年,看过无数人,从未见过这样的人,送上门的福气都不要,一次次拒绝,实在是让他没了耐心。他扭头就往山下走,心里满是火气。
走到一片碎石坡前,他看到满地都是大小不一的石头,土少石多,荒芜一片,连半根杂草都长不出来,心里的火气一下子涌了上来,赌气似的随手一指,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:“那你就把祖坟迁在这儿吧!”
他接着赌气地说:“这破地石头多土少,种啥都长不好,没人稀罕要,贫瘠又荒凉,刚好配你!你不是不要好地吗?这地没人跟你抢,你就迁在这儿,省得我再费心费力给你找地!”
可陈守诚倒不生气,反而眯着眼睛,仔细打量了一番这片碎石坡,脸上还带着憨厚的笑容,点了点头说:“这儿确实石头多土少,荒着也是荒着,埋坟倒也省事,不用费力气平整土地,还能省不少功夫。就这儿了,俺觉得挺好。”
秦砚舟差点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,心里又气又无奈。他心里清楚,这碎石坡存不住水,雨季还容易滑坡,纯属凶地,埋在这儿,别说旺家兴业,不招灾惹祸就不错了。可陈守诚主意已定,他多说无益,只好重重地叹口气。
他背起自己的青布包袱,看都没再看那碎石坡一眼,悻悻地跟陈守诚道别,转身就下了山。一路上,他心里都在嘀咕,陈守诚这般固执,迟早要因为这块凶地家道败落,到时候,就算他想帮忙,也来不及了。
一晃六年过去,这六年里,秦砚舟在各地看风水,帮人寻穴、看宅院,攒了不少银两,日子渐渐好了起来,还在城里买了一处小院,总算有了个安身之所。可他心里,总惦记着当年救了自己的陈守诚。
他也一直好奇,温家把祖坟迁到那碎石凶地,如今过得咋样了,是不是真的像他当初预料的那样,家道败落,过得十分凄惨。这日,他特意收拾好行囊,备足了干粮和水,翻山越岭,再次来到了这座山坳。
一路上,他心里不住地琢磨,那碎石坡肯定早被雨水冲垮了,陈守诚家的祖坟怕是保不住了,说不定陈家已经败落不堪,家徒四壁,他这次来,也好帮衬一把,顺便劝陈守诚赶紧迁坟,别再遭罪了。
可刚走进村子,秦砚舟就愣住了,眼前的景象,和他想象中的截然不同。只见陈守诚家的院子,早已不是当年那简陋的土坯房,而是新盖了两间宽敞明亮的瓦房,屋顶铺着青瓦,院墙也用砖石砌得整整齐齐,十分气派。
院子里,晒着金黄的麦子和玉米,堆得像小山似的,散发着粮食的清香;几只鸡鸭在院子里悠闲地踱步,时不时低头啄点粮食;门口还拴着一匹健壮的枣红马,一看就价值不菲,处处都透着一股兴旺劲儿,日子过得红红火火。
正看得发愣,院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,陈守诚从里面走了出来,穿着一身干净的粗布衣裳,精神饱满,气色红润,一眼就认出了秦砚舟,脸上立刻露出了惊喜的笑容,快步冲过来,一把拉住他的手,眼眶都红了。
“老哥!真是你啊!”陈守诚的声音激动得发颤,紧紧拉着秦砚舟的手,舍不得松开,“我可把您盼回来了!这些年,我托人四处打听您的消息,都说您搬远了,去了城里,没想到今日竟能再见着您,真是太高兴了!”
秦砚舟懵了,半天没反应过来,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,他指着陈守诚家的院子,结结巴巴地问:“你……你这是咋了?日子过得这么红火?那碎石坡……那碎石坡不是凶地吗?你家咋会过得这么好?”
陈守诚拉着他往院子里走,一边走一边笑,声音依旧激动:“老哥,我这好日子,全是托您的福啊!那年您走后,我就照着您指的碎石坡挖坟坑,刚挖了二尺深,铁锹就‘哐当’一声,撞上了个硬东西,我当时还以为是石头。”
他一边给秦砚舟倒茶,一边接着说:“我挖出来一看,竟是个陶瓮,密封得严严实实,打开一瞧,里面满满一罐银元宝,我数了数,整整五百两!我当时吓得坐在地上,半天没缓过神,都不敢相信是真的,以为是在做梦。”
“从那以后,俺家的日子就像开了挂似的,”陈守诚笑着说,“地里的收成一年比一年好,不管是旱年还是涝年,都能丰收,粮食多得吃不完,还能拿到镇上去卖;前年俺儿子进省城参加科举考试,竟中了秀才,去年又被推举做了县丞。”
他一脸欣慰地补充道:“这可是俺们家祖坟冒青烟了,推都推不掉,真是走了大运啊!俺知道,这一切,都是您给俺指的好地方,都是您的功劳,俺一直记着您的恩情,四处找您,就是想好好报答您。”
秦砚舟瞪圆了眼睛,满脸的不可思议,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,好半天才缓过神来,急切地问:“你真把祖坟迁到那碎石坡了?快带我去看看,到底咋回事!那明明是块凶地啊,怎么会有这么大的福气?”
陈守诚笑着点点头,放下手中的茶杯,领着秦砚舟往碎石坡走去。一路上,秦砚舟心里满是疑惑,脑子里全是问号,他实在想不明白,一块凶地,怎么会变成福地,还能让陈家过得这么红火。
来到当年的碎石坡,秦砚舟再次当场愣住,眼前的景象,让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——哪还有半点荒坡的模样?只见原本满地的碎石,不知何时竟被泥土覆盖,周围种满了杨树和槐树,长得郁郁葱葱,枝繁叶茂。
几棵果树也挂满了果实,红彤彤的,看着就让人欢喜,微风一吹,果实轻轻晃动,散发着淡淡的果香。陈守诚家的祖坟静静立在树荫下,坟头的泥土温润松软,长满了细密的青草,周围鸟语花香,平和安宁,一派祥和景象。
他蹲下身,伸手摸了摸坟头的泥土,温润松软,和当年的坚硬干裂截然不同,他喃喃自语道:“这些石头……咋都没了?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这明明是块凶地,怎么会变成这样?太奇怪了!”
陈守诚笑着解释说:“迁坟后的第二年夏天下了场大雨,雨下得特别大,连下了三天三夜,我担心坟地滑坡,整夜都守在那儿,不敢离开。半夜的时候,崖壁突然塌下一块巨石,正好挡在了坟地下方,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。”
他接着说:“从那以后,就再也不怕滑坡了。后来俺们就把周围的碎石捡走,又从别处运来了泥土,铺在上面,在空地上种了些树,没想到这些树长得这么好,几年就成了林,这儿也就变成了如今的模样。”
秦砚舟坐在坟前,久久不语,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,滴落在坟头的青草上。他抹了把脸,哽咽着说:“兄弟,我活了这么大岁数,今日才算真正明白了!啥风水宝地、龙脉吉穴,全都是虚的!家兴人旺,根本不在坟地的好坏,而在人心的善恶!”
“你心善救人,待人厚道,不求富贵,不贪权势,只求平安顺遂,这份赤诚之心,比任何风水都灵验!”秦砚舟的声音哽咽着,充满了愧疚和顿悟,“老天爷是公平的,你种善因,自然得善果,这福气,从来都不是我给的,是你自己修来的啊!”
微风拂过树梢,树叶沙沙作响,像是在附和他的话;鸟儿叽叽喳喳叫得格外欢快,声音清脆悦耳。秦砚舟望着陈守诚憨厚的笑容,心里像被山泉洗过一样清亮透彻,终于明白——这世上最灵的不是风水,是那颗待人真诚、与世无争的善心。
从那以后,秦砚舟再也不孤傲自满,也不再执着于地脉吉凶,他走南闯北,逢人便讲陈守诚的故事,告诉所有人,心善便是最好的风水,德厚才是最稳的根基,为人厚道,天必佑之,行善积德,方能收获福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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