近日，最高人民法院梳理总结2022年以来人民法院贯彻落实《家庭教育促进法》适用“家庭教育指导令”的经验做法，并发布6个典型案例。其中一个案例重申了拒绝暴力是家庭教育底线的原则。
该案例中，未成年人小雨幼年丧父，与其母孟某某和继父唐某某一起生活。某日，小雨报警称被父母打了。公安机关调查了解到，小雨与母亲、继父因家庭琐事发生冲突，其间母亲和继父存在用手按倒控制小雨等暴力行为，此前两人也多次以“教育”为名对小雨实施暴力控制。经心理健康评估，小雨已经出现抑郁症状。
为保护小雨的身心健康，公安机关代其向法院申请《人身安全保护令》。法院受理后，快速出具保护令，禁止孟某某、唐某某对小雨实施家庭暴力，并联动公安机关、属地居委会落实执行监督，经公安机关调解，唐某某搬离住所。同时，法院联合公安机关、检察院共同签发《家庭教育指导令》，责令孟某某接受为期六个月的专业化家庭教育指导。
很多针对未成年人的家庭暴力，往往其父母/监护人包装成“家庭教育”。然而，暴力不是教育，而是对法律的公然违背。《家庭教育促进法》明确，家庭教育要尊重未成年人人格尊严，保护未成年人隐私权和个人信息，保障未成年人合法权益。《反家庭暴力法》也规定：未成年人的监护人应当以文明的方式进行家庭教育，依法履行监护和教育职责，不得实施家庭暴力；加害人实施家庭暴力，构成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，依法给予治安管理处罚；构成犯罪的，依法追究刑事责任。
家庭是孩子的第一课堂、家长是孩子的首任老师。家长要承担起实施家庭教育的主体责任，不能以任何借口对未成年人实施暴力行为。这是家庭教育的底线。有一首名为《妈妈再打我一次》的歌曲，虽然不是讨论家庭暴力，但其描述的情景不应该出现在任何一个家庭氛围中。没有人愿意看到孩子捂着脸无助地看着妈妈的样子。
“棍棒之下出孝子”绝不是一种良性的家庭教育方式。真正好的教育，是有尺度、有原则地引导孩子端正言行，而非暴力施压、宣泄情绪。
很多家长/监护人在对未成年人施暴之后，往往以为了孩子好、孩子不打不听话等理由为自己辩解。其实，除了一些极特殊情况，他们大多内心知道做错了，只是不敢承认，而这种逃避又会助长下一次家庭暴力，并且形成习惯，对未成年人造成更大伤害。
最高人民法院在公布这个案例时表示，成长在习惯于通过暴力方式解决问题和争议的家庭环境中的个体，容易形成“实施暴力或被暴力对待”的关系模式。个体的具体角色和功能定位并非一成不变，会根据关系对象的强弱不同在“施暴者”和“被暴力对待者”两者间切换。
也就是说，在父母“棍棒”下成长的孩子，将来也很有可能用这种方式继续“教育”他们的子女。因此，我们对父母/监护人侵害未成年子女的暴力行为应坚决采取“零容忍”的态度。
最后要强调的是，家庭教育绝不仅仅是家庭的事，它也是国事。这次最高人民法院公布6个典型案例，其中一个指向就是强调家庭教育从“家事”到“国事”的法律地位升级。既然是“国事”，就意味着家庭教育将日益受到法律更严格的约束，无论是具有强制效力的家庭教育指导令，还是治安管理处罚与刑事追责，都将在必要时刻为孩子的成长护航。
（作者系第一财经评论员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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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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